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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超时空要塞Δ》十周年:人生的意义,不是被定义的
十年后重看《超时空要塞Δ》:从纠结反派逻辑,到读懂芙蕾雅、疾风、美云三人身上的存在主义——人生的意义没有先验的答案,只能靠自己建造。
《超时空要塞Δ》开播那年是 2016,到今年整整十年。十年是个有意思的刻度:足够一首歌被人忘记,也足够一个人换一种方式看世界。这两天我把这部动画重新看了一遍,获得了和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感受。
十年前的我执拗地追究反派行动的合理性,觉得一部好动画的剧情逻辑必须经得起盘问。
十年后重看,这些问题依旧存在,只是变得不重要了:逻辑之外那些当年被我忽略的东西,一个个浮了上来。
其中最值得一谈的,是芙蕾雅、疾风、美云三人身上的存在主义底色。存在主义最根本的命题,大概是人生的意义没有先验的答案:它不会写进身份、传统或血脉里,只能靠人自己去寻找、去选择、去承担。他们三人恰好是三种寻找的方式:
- 芙蕾雅——拒绝被定义。村长要她嫁人,骑士团骂她背叛祖国,都想替她规定“她应该成为谁”;她全都不接受,宁可被指为叛国,也要去唱歌、去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。一个清楚自己寿命短暂的人,偏偏把“让别人替你活”这条最省力的路也亲手堵上了。
- 疾风——自主选择。他一直在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,直到遇上芙蕾雅、被卷进这场战争,才在驾驶舱里找到它;随后又发现这与父亲是同行,父亲的成就像一条预先画好的轨道。但他最终摆脱了这道阴影:因为是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这份热爱,而不是继承了它,自信才真正从他心里长出来。
- 美云——挣脱迷惘。她是一个被人带着目的制造出来的存在,连这份”想做”都可能是被人为设定的。意识到这一点,一切似乎都会坍缩成虚无。但她最终挣脱了迷惘:即便自由也许是幻觉,她依然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,坚定地活在当下。这大概是存在主义最深的功课,在怀疑一切之后,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选择。
人生的意义不应是被定义的。它不由出身、不由传统、不由他人的期许来规定。他们三人各自证明了这一点:芙蕾雅拒绝了别人替她写好的剧本,疾风把热爱从父亲的轨道里夺回自己手中,美云在一切都可能坍缩成虚无的怀疑里,仍然选择向前走。意义不会自己降临,它只能在这样的选择与行动中,被一点一点建造出来。
尤其是芙蕾雅,她的人生被安放在一个残酷的前提之上:温德米尔人的寿命远短于常人,芙蕾雅的“拒绝被定义”、她的歌唱与喜欢,全都发生在倒计时里,正因如此,她的每一个选择才显得格外珍贵。我们每个人都“短命”,只是刻度不同。芙蕾雅寿命的长短由不得她选,但生命中的每一天怎么过,是她自己选的,而这,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。
明知道尽头在哪里,还是愿意用力地唱、用力地活——这是芙蕾雅的选择,也是 Macross 从初代起就一直在讲的事:人可以怎样活成自己选择的样子。
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们还需要 Macross。